“西城大爷”对话疾控流调员

发布日期:2020-11-11 10:04 来源:未知 浏览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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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时隔5个月,“西城大爷”唐敬之和流调员乔富宇摘下口罩“坦诚相见”。

    6月11日,唐敬之确诊新冠肺炎,当时在近两月没有新增病例的北京掀起巨大关注,通过连夜流调,乔富宇和同事问出了新发地这一地点,为北京之后的疫情防控提供了关键信息。

    直到现在,唐敬之对于自己的确诊还感到不解——在新发地,他只停留了20分钟。“这个病毒太狡猾”。北京刚出现病例时,他还不觉得严重,上药店看到口罩被疯抢,有些不以为然。直到6月10日深夜,接到医院复查通知、看着发热门诊的门在眼前关上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知道坏了。

    症状最重时,胸口像被堵住了,空气仿佛吸不进肺里,他曾一度悲观地想,自己恐怕过不去了。给他带来勇气的是医生,有的握着他的手给他打气,有的安慰他挺过这几天就没问题,有的每天都来病房探视,希望他“第一个入院,第一个出院”。

    身边人没有感染是最让唐敬之欣慰的事。他被隔离后,疾控人员将他家中彻底消毒,孩子学校的老师主动提供心理疏导,家长自掏腰包买了菜送到家门口,他深为感激。康复后,有医生告诉他,你的血就是其他患者的救命药,他就捐献了200毫升血浆。

    当下,唐敬之最大的心愿是疫情早日过去、生意回归正轨,他要邀请乔富宇去自己的餐馆小酌。

    对话现场。摄影/新京报记者 周博华

    对话嘉宾:

    “西城大爷”唐敬之:北京新发地疫情首例确诊患者

    乔富宇:西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管医师,在唐敬之确诊当日参与了流调工作

    “西城大爷”一直不相信自己会感染

    唐敬之:(6月)6日我发了高烧,最多烧到过将近40℃,给我烧傻了都。生病前我其实没把它当回事。

    乔富宇:今年二三月份疫情刚暴发时,你觉得它不会波及自己?

    唐敬之:对,因为我觉得自己防控得挺到位,公交车几乎不坐。6月份突然确诊,当时确实接受不了这事实。治疗过程中,其实也想过自己可能不行了,挺悲观的。听说我不是(新发地聚集性疫情)第一例?

    乔富宇:可能有另外病人出现症状相对较早,但是被发现的比较晚,你是第一个确诊的,也是最早拉响警报的。

    3小时连夜流调 找出“新发地”关键信息

    乔富宇:我记得那个时候,咱们第一轮一起流调了三四个小时。你当时发着烧,三个多小时要不停地使劲地去想。我后来回忆这个过程,觉得有点像绞尽脑汁,你当时自己感觉怎么样?

    唐敬之:我感觉,你一点点提醒,引导我把那么多天的细节想起来了。

    乔富宇:你要回忆20天的行程,当时确实有几天挺难想起来。既往没有接受过这种调查的人,都很难一下子想得那么清楚,所以我们做了一个大大的表格,就跟填空题一样,每天填。

    唐敬之:确实记忆有点模糊了那会儿。

    乔富宇:6月1号有点想不起来了,想到你家孩子上小学,那天正好六一儿童节,对家长来说应该是挺重要的日子,你很厉害,我们一提这,你立马想起来了。

    唐敬之:对,还是凭你的经验问出来的。

    乔富宇:这是咱们双方努力的结果。之前我碰到流调很困难的病人,岁数很大,自己和孩子都说不清行程,也不用手机,很难用大数据查找信息。跟你的那晚我们收获很大,为后续锁定新发地争取了宝贵的时间。

    唐敬之:到现在为止,新发地的源头找到了吗?确定了?还是冷链的?

    乔富宇:没有一个特别明确的定论。

    唐敬之我一直没想通自己怎么感染的,在新发地停留的时间不超过20分钟。

    乔富宇:你在新发地感染的肯定没错,其他场所全部是阴性。至于为什么停留时间那么短也感染了,还需要进一步认识。不管是冷链传播也好,还是封闭空间的气溶胶传播也好,都是在我们和新冠打交道这么久逐步了解的。

     

    发病时觉得喘不上气 医生的触碰和安慰让人踏实

    唐敬之:我是(6月)11日上午去的地坛医院,当时医院里空空荡荡的,因为北京已经将近60天没有本土病例了。护士围过来都特热情,问你需要什么。

    第二天,北京中医医院院长刘清泉就过来看我,刘院长人特别好,给我把脉,身体接触,没有防备我,那会儿我觉得特别贴心。

    紧接着新发地的商户就来了,病房里马上就忙活起来了。下午我去做CT,做完紧接着就去了ICU,之前都是低烧,那时候体温开始升高了。到了第三天,朝阳医院的童朝晖院长,宣武医院的姜利主任,还有我的主治医生王宇主任,都来了。

    乔富宇:这都是国家级的大专家。

    唐敬之:是。那会儿是我最难受的时候,胸口憋得慌,怎么都喘不上气儿。说句实话,我没想到这病这么凶险。

    乔富宇:当时我们俩通过一次话,挺明显的,第一天调查时中气十足的,那会儿气息完全不同了,我想病情可能有点儿重了。

    唐敬之:是,那会儿有点害怕了,说句实话,特害怕。当时在病房里有一个大夫,他穿着防护服,我不知道他叫什么,但应该特有经验,他经历过SARS,安慰我说没事,说17年前病房里呼吸机、高流量这些设备都是没有的,条件没现在好,还说最难受的时候是从第6天到后来十来天,这段扛过去就好了。后来我亲身体会,他说得真准,特别准。

    从ICU出来,我就进入了康复期,王宇主任很关心我,天天来,给我调药、问诊,刘清泉院长和童院长也经常来。

    乔富宇:特盼你早点出院。

    唐敬之:是,是,特盼。希望我第一个入院、第一个出院。

    乔富宇:当大夫的心就是这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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